第(3/3)页 他上周提出的一个关于副车架刚度分配的优化思路,被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用三天时间做出了完整的对标验证,其中两处计算甚至比他的原始方案更优。 这让埃里克既惊讶又兴奋。 他十九年的经验终于不再烂在硬盘里了。 这些数据,这些参数,这些他和汉斯以及无数老同事用几十年时间积累出来的东西,正在被一群充满干劲的年轻工程师吸收、消化、然后以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速度变成实物。 上周末,公司组织了一次团建。 三十多个人坐大巴去了一个叫江油的地方,据说是某位古代大诗人的故乡。 埃里克虽然听不太懂导游的讲解,但中国同事们硬是拽着他喝了大半斤白酒。 那个搞自动驾驶算法的陈星河小伙子醉得舌头都捋不直了,搂着埃里克的肩膀大喊: “埃里克!兄弟!咱们要造全世界最好的车!” 埃里克被他喷了一脸酒气,却笑得合不拢嘴。 汉斯在旁边还在翻那份仿真报告,嘴里嘟囔着什么。 埃里克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目光越过连廊的玻璃护栏 “汉斯。”他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 汉斯把报告从脸前放下来,看了他一眼。 “后悔什么?” “来这里。” 汉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哼笑。 “我五十三了,在萨博混到最后连退休金都不一定拿得到。现在我的薪水比巅峰时期还高两成,住的公寓比我在特罗尔海坦的老房子大一倍,每天做的事情是我二十五岁入行时梦想做的事情。” 他把报告卷成筒,轻轻敲了敲栏杆。 “你觉得我后悔什么?” 埃里克笑了笑,没再说话。 其实他心里有着一模一样的答案。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在那些不知疲倦的年轻工程师中间,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曾经在欧洲那座死气沉沉的老厂房里逐渐熄灭的激情,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现在每天一睁眼,脑子里装的全是底盘参数和风洞数据。 他开始无比期待,期待着“星驰”真正从图纸变成实物,走下装配线,在测试跑道上迎风飞驰的那一天。 他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个中国成语故事。 说的是某个古代国王被俘虏到了敌国,敌人问他想不想回故乡,他说了一句很有名的话。 大意是:这里太快乐了,我不想回去。 他当时学着把这个成语套到了自己身上,跟办公室里的中国同事显摆。 那帮家伙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帮他改了一个字。 此间乐,不思欧。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