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汪氏合上手里象牙折扇,身体前倾,看着林启,拖长腔调开口:“拓之,今天把你从兵工厂请回来,是有桩北方传来的十万火急大事。你在北边的那位把兄弟张汉卿,这回怕是要遭殃了,惨得很呐!” 胡氏端着茶,推了推鼻梁上眼镜,冷笑着接过话茬:“可不是嘛。拓之平时总拿奉军当外援,前些日子在北平和上海,没少借那位少帅的势。只可惜啊,靠山山倒。张汉卿最信任的授业恩师,第三军团副军长郭松龄,昨天在滦州把姜登选给毙了,拉着最精锐的奉军主力,反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议论。 汪氏和胡氏看着林启,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这大半年来,林启在广州之所以能这么横,除了手里有黄埔和兵工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和奉系少帅拜了把子,南北呼应,北洋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现在奉军刚刚在江南被孙传芳打残,最能打的第三军又在郭松龄带领下反戈一击,直扑奉天老巢! 在汪、胡二人看来,张作霖和张汉卿父子这次必死无疑,奉系马上就要土崩瓦解。 林启在北方最大的靠山和外援塌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在大本营里一手遮天! 然而,林启坐在椅子上,听完两人的冷嘲热讽,眼皮都没抬一下,既没有拍案而起,也没有露出半点惊慌,安静地用手摩挲着茶杯,一句话都没接。 汪氏见林启不吭声,还以为是被这个晴天霹雳给震傻了,或者根本不肯相信。 汪氏站起身,得意洋洋抓起桌上电报,甩到林启面前:“拓之,你还别不信!这是咱们电台刚刚收到的全国通电!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郭松龄将部队改称东北国民军,要求张作霖即刻下野,打着清君侧、诛杀杨宇霆、拥立张汉卿的旗号,前锋已经过了山海关!你那位把兄弟,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自身难保啰!” 林启垂下目光,扫了眼桌上的电报。 【要求张作霖下野,清君侧诛杨宇霆,拥立张汉卿主政东北】。 看着这几行字,林启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郭松龄会反,他早在去年不止一次给兄弟打过预防针。 前些日子在上海,张作霖用东北路权矿权跟日本人签了千万日元的卖身契,张汉卿急得走投无路。 是自己亲口点破他【伯父老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暗示借着一场危机和绝境,顺势把老头子拉下马,洗牌奉系旧派,接管整个东北。 看看这份通电的时间和内容,张汉卿不仅提前跟着张作霖回了奉天,避开在滦州被郭松龄挟持的锋芒,还顺水推舟让郭松龄把【清君侧、拥立少帅】的大旗打了出来。 显然,自己交代的话,张汉卿全听进去了,而且在关外早就布好口袋,就等着郭松龄这把刀帮他把奉天城里的烂肉剃干净。 北方的棋,一分不差地踩在他的步点上。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广州等着看戏就行。 汪氏拄着桌子看着林启,等着看林启方寸大乱或者强行挽尊的狼狈样。 “刺啦……”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