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苏白念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那双修复过敦煌壁画的手,那双写下了二十页资金分配报告越过所有人直送省领导办公桌的手。 这双手的价值在哪里? 在文物局的会议上被一遍一遍地无视,在办公室的谈话里被领导苦口婆心地“开导”,在下级单位局长充满敌意的目光里被打上“找茬”的标签。 陈阳说万隆能给他一个“鉴定完了就是完了”的承诺,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心里那把早已锈迹斑斑的锁孔里,咔哒一声,锁开了。 自己从入行到现在,二十多年如一日地追求的不就是“对的就应该是对的吗”? 可他在体制里追求了二十多年,不但没有改变任何事情,反而把自己从一个京城部委的专家变成了江东省文物局的人人避之不及的刺头。 现在,有人把一条他从未考虑过的路铺到了他脚下。 而陈阳说完了这么多以后,静静地看着苏白念。自己为什么要收编苏白念,别人不知道,陈阳心里清楚。这位苏白念日后可是圈里知名人物,尤其是在古壁画这方面,在体制内几乎没有对手,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不说以后,就单单说眼前,苏白念现在是什么身份,只要把他招入麾下,有他的名号在万隆,那万隆日后所有鉴定的字画,在其他人眼中就是真品,那价格就可以直接翻倍。 苏白念抬起头,重新看向陈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像被火烤过的河床,声音在喉管里转了几圈,就是发不出来。他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水灌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让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陈老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他的语气依然是苏白念式的,直接、不拐弯,但声音里的冷硬已经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切的认真。 “你容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说!”陈阳伸手示意他继续。 “我是一个只认东西不认人的人,”苏白念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清清楚楚,棱角分明,“你的客户把东西拿来,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如果他们把假东西拿来,又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你,你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抱歉,我做不到。” 说着,苏白念重重叹了一口气,“这跟你在文物局里看到的那种情况不一样,文物局的事,假的我说它是假的,最多得罪一个下级单位或者一个领导。” “但拍卖行不一样,这涉及到真金白银,涉及到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利益。如果我坚持说某件东西是赝品,挡了某些人的财路,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陈阳的眼睛,不闪不避,“到时候,你陈老板会不会保我?”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轻轻笑了几声。然后陈阳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的、像是发誓一样的郑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