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文物是死的,几百年几千年它都等得起,但人心是活的,人心不能让它一直错下去。” 他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同事们,然后把手掌平放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像是在庄严宣誓一样,一字一顿地说:“我这辈子鉴定过的青铜造像,没有上千件也有好几百件了。” “这尊观音立像的佛身,今天反复看了,铜质、铸造工艺、衣纹錾刻刀法、莲花台座的形制和包浆的自然老化状态。” “我的判断不变,北魏中晚期真品。我愿意为这个判断签字,不管最终程序走到哪一步,不管会翻出什么样的历史旧账,学术上的事,我钱仲文敢认。”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此起彼伏的附议声。 这些声音并不整齐,有的是一声干脆的“对”,有的是一声低沉的“我同意”,有的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椅子的弹簧随之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但所有这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甸甸的共鸣。 胡教授第二个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不急不缓,先是把面前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书画鉴定方法论》小心翼翼地合上,在书脊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位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战友,然后双手撑着桌面,缓缓起身。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银白色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干净的光泽,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老派学人特有的、不容轻慢的庄重感。 “老钱说得对。”胡教授开口了,他的语气没有钱仲文那么沉实有力,但多了一份老教授的温厚和持重,像是在课堂上给学生们讲一个意味深长的道理,“我今天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尊观音立像,之前只在文献资料里见过类似的北魏时期青铜造像的拓片和图录。” “坦白地说,来之前我是带着怀疑的——毕竟陈老板从佛身里取出两轴元代大家真迹这件事,听起来确实有些太传奇了,让人不太敢相信。” “但今天我亲眼看到了实物,亲手测量了尺寸数据,也听了钱老师从铜质和铸造工艺角度的详尽分析,听了从锈层结构的科学论证,听了孙老师从服饰纹样的时代比对。” “我的判断跟大家是一致的——佛身的时代特征指向北魏中晚期,这一点在学术上没有疑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孙镜清,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像是在对一位老友说一句迟到了很久的话:“孙教授,十五年前的事,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 “那个时代的局限,每个人都有份。”说着,他伸手一指在坐的每一位,“包括我们这些不在现场、没有参与的同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