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那时的樊纪天并不知道,眼前这个衣着考究、面容冷峻的陌生人,会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只是死死抓住对方的衣袖,满脸泪水与泥污,语无伦次地哀求。 “救救我爸爸……有人在打他……” “求求你,快救救他……” 等他们重新赶回巷子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养父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的鲜血沿着砖缝缓慢蔓延。 那把小提琴仍旧被他紧紧护在怀里。 直到失去意识,他都没有松开。 黑色琴盒的边缘沾满了血。 鲜红的液体顺着外壳一点点往下流,在昏暗的灯光下,刺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十岁的樊纪天站在原地,没有哭,也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倒在血泊里的养父。 胸前那只红色领结已经歪了,原本整洁的演出服沾满泥土,膝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幅画面在他的记忆里停留了很多年。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他都没忘记那残忍的记忆。 若不是为了这把琴,养父或许不会反抗。 若不是因为他喜欢,养父也不会将它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樊纪天缓缓放下照片。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时钟转动的声音。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落在琴身上。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那一夜没有散去的寒意。 这么多年,他从未再拉过小提琴。 不是因为不喜欢了。 而是每当琴弓碰到琴弦,他听见的都不再是旋律,而是拳头落下的声音,是养父催促他快跑的嘶吼,也是那年十岁的他,在巷口无助的求救声。 偏偏也是在那一天,他遇见了樊仁翔。 那个给了他生命,也曾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手的男人。 却也是后来暗中筹谋一切,将所有人的命运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樊纪天低垂着眼,落在琴身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樊仁翔……” 沙哑的声音落在寂静的书房里,轻得像一句无处安放的质问。 “我究竟该恨你,还是该报答你的恩情?” 他感谢樊仁翔,在自己最无助的那一夜出现,将满身泥泞、哭到失声的他从黑暗里带走。 也恨他,是亲手策划了往后的一切,让更多无辜的人为他的野心付出代价。 他曾以为,那是命运做出的选择。 偏偏在他失去养父、最孤立无援的那一夜,将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送到了他的面前。 直到多年后,他才终于明白——那从来不是命运的安排。 樊仁翔会出现在那里,不是偶然,而是所有的一切,早已被他精心算计。 就连若馨此后承受的一切,也都因他而起。 想到这里,樊纪天握着照片的手骤然收紧。 第(3/3)页